廣播通知剛響完第三遍，林春曉正盯著那行被紅筆圈出的資料，門外的腳步聲就到了門口。沒抬頭，手指在計算尺上輕輕一推，把誤差值重新核了一遍，這才合上尺子，抬眼看向來人。
“小林組長，劉廠長讓你現在去趟辦公室。”傳話的是廠辦的小趙，手裡著張便條，語氣比往常恭敬不。
林春曉嗯了一聲，把紅筆帽擰，回兜。站起，順手整了整藏青卡其布西裝的領口，袖口那道洗得發白的線頭還翹著，昨夜守工地時蹭的灰還沒來得及。沒在意，拿起桌上的工作日誌夾在腋下，跟著小趙往辦公樓走。
走廊裡安靜得出奇。往常這時候，各科室早就鬧哄哄地開嗓了，可今天連打水的暖瓶都沒見幾個。路過技科門口時，聽見裡面有人著聲音說：“哎，是不是要宣佈改革小組的事？”另一個人接話：“肯定啊，還能有誰？王德發倒了，全廠上下誰不知道是一手揭的蓋子。”
腳步沒停，角卻往上提了半寸。
廠長辦公室的門虛掩著，小趙敲了兩下就推開了。劉廠長坐在辦公桌後，手裡拿著個搪瓷缸子，正吹著茶葉沫子。看見進來，他放下缸子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：“坐。”
林春曉坐下，把工作日誌放在上，雙手疊擱在上面。沒說話，等他自己開口。
“廣播你也聽到了吧？”劉廠長開門見山，“週五開全廠大會，議題就是改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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