斜照進廠辦二樓的會議室，玻璃窗上還沾著早晨水乾後留下的淺印。林春曉推門進來時，手裡抱著一疊檔案，腳步沒停，徑首走到長桌一頭，把材料往桌面一放。
“顧主任今天來得早。”抬眼看向坐在對面的男人，語氣輕快，像在聊天氣，“我還以為你得在家多歇兩天。”
顧明川坐著沒，中山裝扣到最上面一顆，左手腕上的舊錶帶邊緣磨得發白。他抬眼看：“停職不等於離職，事沒完，人就不能閒著。”
林春曉角一翹，拉開椅子坐下。沒再打哈哈，翻開手裡的銷售報表，指尖點在幾行資料上：“三個老客戶上週退了訂單，理由都是‘價格偏高’。可我查了，他們轉頭訂的是仿咱們細棉布的貨，用料差一半，報價倒了三。”
頓了頓，抬頭看他：“這次靠你從黑市調料救了一回，下次呢？等人家把我們的花型全抄了，連品牌都掛上假名，我們拿什麼攔？”
顧明川沉默幾秒，從公文包裡出一份供銷系統部通報，推過去：“你看這個。”
林春曉接過掃了一眼，三家外地小廠近期集中採購低價紗線，走的都是掛靠單位，發票抬頭七八糟，但收貨地址全都指向城南一個倉庫區。
“有人在統一收貨、分裝、牌。”合上紙，眼神亮起來，“作還快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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