結晶蔓延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。當虹的意識像沉冰湖般逐漸回籠時，發現自己的半邊子己化作灰白的晶，與阿初握的手被凍在一塊，連指都嵌著細碎的晶稜，像兩株在寒冬裡凝固的冰花。
“別睡！虹，看著我！”阿初的聲音在耳邊炸開，帶著滾燙的水汽，費力地掀開眼皮，看見他正用未結晶的手背抹臉，掌心的蹭在臉頰上，混著眼淚劃出猙獰的紅痕。他另一隻手握著半截銀花藤——那是之前斷裂的藤蔓，此刻正被他死死攥著，藤尖抵在結晶的隙裡，像是想把蔓延的晶層撬開。
界外之主的狂笑還在黑暗中迴盪：“蠢貨！結晶一旦過心脈，連魂念都留不住！你們越是掙扎，它長得越快！”
虹想開口，卻發不出聲音。結晶己經爬上脖頸，像條冰冷的蛇，正緩緩噬咬著的意識。能覺到的“念”在快速流失，那些關於歸墟的記憶、銀花的香氣、阿初掌心的溫度，都在變得模糊，只剩下一種尖銳的空茫。
“它怕這個。”阿初突然低吼一聲，將自己的手腕狠狠咬破，鮮順著結晶的隙滲進去。詭異的是，那些晶稜竟像被燙到般微微抖，蔓延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。他眼中迸出亮，又咬開另一隻手的指尖，將珠一顆顆滴在兩人握的晶上：“我記得古籍裡說，守界人的能鎮邪祟……虹，再撐會兒。”
珠滲的地方，結晶泛起淡淡的紅，像燒紅的鐵粒掉進冰裡，發出細微的裂聲。虹的意識清醒了幾分，看著阿初手腕上不斷湧出的，看著他因為失而蒼白的臉，突然想起小時候——被毒蜂蟄了，也是這樣，阿初把自己的塗在的腫包上，說“男孩子的壯，能嚇跑毒氣”。
那時的是溫熱的，此刻的也是。
“阿初……”終於出氣音，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，“別費力氣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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