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南的雨連下了三日，破廟的屋頂得厲害，滴滴答答的水聲落在臨時搭起的木板桌上，濺溼了攤開的信紙。林薇將那些查抄好的賬冊、地契、書信一一歸攏，用油紙仔細包好，連同自己寫的函一起，給暗衛。
函裡，沒有過多渲染災的慘烈，只一筆一劃羅列著證據：王坤私吞的賑災糧數目、知府過小姑子倒賣藥材的賬目、被強佔良田的農戶名單……末了，才添了一句：“西南之弊，甚於江南，若不嚴懲，恐失民心。” 字跡力紙背，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。
暗衛騎馬衝雨幕時，林薇站在廟門口，著消失在鉛灰的雲層裡，指尖還殘留著信紙的糙。雨打溼了的鬢髮，帶來刺骨的涼意，卻渾然不覺——這些證據，是無數百姓的淚凝結而，容不得半分差池。
五日後的清晨，雨終於停了。一隻信鴿落在破廟的窗臺上，腳上的銅環沾著泥點，顯然是長途跋涉而來。林薇快步上前，解下鴿上的信筒，指尖因急切而微微發。
展開信紙，帝的筆跡依舊凌厲，卻比上次多了幾分沉痛：“覽爾所呈，夜不能寐。西南吏，視民命如草芥，貪贓枉法至如此地步，朕之過也！” 墨跡在“朕之過也”西字上暈開了些，像是落過淚。
往下看，字字卻愈發果決：“府臺張顯、縣令王坤，及涉案所有人員，無論職位高低，一律革職下獄，家產查抄，悉數用於賑災。凡涉及草菅人命者，不必等候秋決，就地正法，以儆效尤。”
信末，帝特意添了一行：“林薇，西南之事，朕全權託你。勿畏強權，勿恤人言，務必還百姓一個清明。朕在京城，候你捷報。” 落款的玉璽紅得刺眼，像燃著的火。
林薇將信紙按在口，能到那滾燙的字句過紙頁傳來的力量。連日來積的疲憊與憤懣，在這一刻彷彿找到了宣洩的出口。走到廟外，著遠漸漸放晴的天空，雲層裂開一道隙，下幾縷微弱的，落在泥濘的山道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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