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月初一的清晨，天還浸在墨裡，皇城下的積雪己被掃開一條通路，宮燈的暈在雪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，像鋪了條通往天壇的金帶。林薇跟著林母，踩著薄冰往午門走，靴底碾過碎雪，發出“咯吱”的輕響，與遠傳來的鐘鼓聲合在一起，著肅穆的年味。
蘇清晏和林父送各自的妻主到了府門，蘇清宴還想在前送點卻被林薇按住了：“外面下雪冷別送了，你子弱，在家守著爐火燒點茶，等我們回來。”他便站在府門口，裹著厚厚的斗篷，看著們的馬車駛遠，手裡還攥著給林薇暖手的湯婆子，首到車影消失在街角，才轉回屋。
到了午門，百己按品級列隊，緋紅的袍在晨裡連一片，像湧的雲霞。帝著十二章紋的祭天禮服，玄的襬上繡著日月星辰，行走時金紋流，威儀自生。見林薇一戎裝——按例祭天需著朝服，卻特許帶劍，便微微頷首：“林卿隨朕側。”
祭天的天壇在皇城東南，三層漢白玉臺基層層疊疊，像堆疊的雲。壇上早己擺好祭，青銅鼎裡燃著松柏枝，煙氣嫋嫋升起，混著清晨的寒氣，帶著清苦的香。贊禮唱喏聲起，帝拾級而上，每一步都踩著臺基邊緣的雕紋，沉穩如踏在平地。林薇隨其後，目掃過壇下的百，見他們皆垂首屏息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“奠玉帛——”贊禮的聲音刺破晨霧。
帝取過玉圭，雙手捧著舉過頭頂，玄的袖落，出皓腕上的玉鐲，與玉圭的溫潤相輝映。對著蒼天深深一拜，後的百齊齊跪下，袍的窸窣聲裡，只有風捲旗幡的獵獵聲。林薇跪在雪地裡，膝蓋下的薄墊擋不住寒意，卻不敢稍——知道，這一拜，拜的是國泰民安，拜的是百姓來年的生計。
接著是獻爵，帝親自將酒斟三足爵，酒在晨裡泛著琥珀。將爵舉過眉際，再緩緩放下，作行雲流水，帶著傳承百年的儀軌莊重。林薇著鬢邊的珠釵，在晨裡閃著微，忽然想起蘇清晏昨夜替劍時說的：“帝王家的年，原是比尋常人家更重的。”
祭天禮畢，轉往太廟祭祖。太廟的朱漆門早己敞開，簷下的風鈴在風裡輕響，像先祖的低語。殿供著歷代先帝的牌位，檀香的氣息比天壇更濃郁，案上擺著太牢祭品，整隻的牛羊豕被打理得潔淨，旁邊是堆小山的五穀，穗粒飽滿，著收的祈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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