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在兵部司衙門前停下時，簷角的冰稜正往下滴水，嗒嗒落在青石板上，混著衙傳來的喧譁，著說不出的雜。林薇攏了攏蘇清晏製的朝服袖口，暗袋裡的短匕著腰側，帶來一安穩的涼意。深吸一口氣，踩著階前的薄雪往裡走，石獅子裡的銅鈴被風撞得輕響，像在替把汗。
剛進二道門，眼前的景象就讓愣在原地。文書堆得比案桌還高，紙頁從頂端下來，散了一地，幾個小吏正蹲在地上撿，裡還互相埋怨：“都怪你昨夜沒收起來，被風吹得滿地都是！”西邊的廊下更熱鬧，兩個捧著賬本的書吏臉臉吵架，唾沫星子濺在賬冊上，“上月的軍械庫明明是三百把刀，你怎麼寫二百九？”“是你點錯了數還賴我！”
最驚人的是東角門，一個老吏抱著堆生鏽的甲冑，坐在門檻上抹眼淚，甲片上的紅鏽蹭了他滿襟：“這可是去年新造的明鎧啊！庫房了半月雨，就了這破爛樣……報上去三次，愣是沒人管！”
林薇站在原地，眉頭越皺越。在西南見慣了廢墟，卻沒料到掌管天下軍械的兵部司，竟這副模樣。蘇清晏替熨燙得筆的朝服，此刻彷彿都沾了些糟糟的氣息。
“你就是新來的林員外郎？”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正廳傳來。
林薇抬頭，見個穿緋袍的老者站在階上，花白的鬍子翹著，眼神里帶著審視，正是的頂頭上司——兵部侍郎周顯。聽說這位老大人是三朝元老，最是古板，頑固。
“下林薇，見過周侍郎。”依著規矩行禮，聲音平穩。
周顯“哼”了一聲，目掃過的朝服，見針腳細，袖口還暗繡著雲紋，角撇得更厲害：“子家的，心思別總花在穿打扮上。”從案上拿起本厚厚的冊子，往懷裡一丟，“先把這十年的軍械賬對清楚，什麼時候對完了，再說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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