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看著那張煙紙，忽然想起蘇清晏。的先生總說“世間最珍貴的賬冊，記的從不是銀錢”，此刻才真正明白——這張飽浸淚的佈防圖，記的是母子兩代人的守土之心，比任何金銀都沉重。
“慶功酒得給顧先生多滿幾杯！”沈驚鴻嚷嚷著讓親兵取酒，卻被顧昀攔住。年從行囊裡掏出個布包，裡面是些曬乾的野花：“軍中不宜多飲，用這個泡茶吧，能解乏。”他泡茶的作嫻，顯然常為母親備著。
篝火重新燃起，映著眾人臉上的笑意。何晴難得沒喝酒，捧著花茶聽顧昀講邊關的地形：“黑水河的冰面每年冬至後才夠厚，北狄的雪橇隊最早也得臘月初才能過……”林薇坐在一旁，看著年清瘦的側臉在火中明明滅滅，忽然覺得這驛站的破屋，比京城的將軍府更讓人安心。
想起蘇清晏臨行前塞給的錦囊，裡面除了排程圖，還有張字條：“識人如算賬，觀其行，更要觀其心。”此刻握著顧昀獻上的佈防圖，掌心彷彿還殘留著年遞圖時的溫度——那是種不計回報的赤誠，像這邊關的清泉，清澈得能照見人心。
“顧昀，”林薇忽然開口，“打完這仗，跟我回京城吧。”指著圖上麻麻的標註，“你的才學，不該只埋沒在關隘的文書堆裡。”
顧昀泡茶的手頓了頓，抬眸時，眼裡的霧氣終於散去，出亮閃閃的。他沒立刻答應，只是給林薇的茶杯續滿水，輕聲道：“等北狄退了，我想先給家母立塊碑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何晴大大咧咧地拍板，“碑上就刻‘守土勇士’，讓北狄崽子見了就發抖！”
林薇笑著點頭，目重新落回佈防圖上。過驛站的破窗照進來，在圖上投下斑駁的斑，那些用汗繪就的線條，忽然變得鮮活——它們不再是冰冷的符號，而是父親對兒子的囑託，是年對家國的堅守，是無數像顧昀父子這樣的人，藏在邊關風沙裡的滾燙初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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