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盟友”的助力,像一滴投平靜湖面的特殊溶劑,並未激起驚濤駭浪,卻讓“微”與“育星”之間本就因公益和孩子而織的關係網路,變得更加韌而難以切割。宋知微默許了這種匿名的、高效的合作模式,將之視為一種純粹的資源互換與戰略協同。孩子們各自在屬於自己的軌道上飛速長:行行在海外的研究漸佳境,定期傳回的簡報艱深晦卻充滿突破的銳氣;意意遠赴瑞士,在莫羅士嚴苛卻準的指導下,琴技與音樂理解力正經歷著痛苦的淬鍊與驚人的昇華;遠遠則在常規學業之外,沉浸在他自己構建的、愈發龐大的數學模型與奇思妙想中。
家,似乎因為孩子們的“遠行”而顯得比以往空曠,但又因他們神世界的不斷拓展而充滿了無形的張力與期待。家庭會議,這個自孩子們年時便定下的、用於通重大事項的儀式,如今召開得越發鄭重,議題也從最初的“週末去哪裡”,變了涉及學業、未來甚至更深層關係的討論。
這一次的家庭會議,是在一個週末的傍晚。行行和意意過加影片連線接,畫面清晰,聲音穩定,如同就在旁。宋知微、遠遠和暖暖坐在客廳的主沙發上,面前的全息投影呈現出遠在異國的兄姐的影。
議題例行從行行和意意的近況分開始。行言簡意賅地彙報了最新的研究進展和適應況(“一切正常,效率符合預期”)。意意則略顯疲憊但眼睛發亮地描述了莫羅士獨特的教學方式,以及對自己“音樂中被過度保護的部分”的“殘酷剝離與重建”。
接著是遠遠展示他最近設計的一個“基於混沌理論預測城市流浪貓種群態”的模型,資料斑斕,曲線令人眼花繚。宋知微耐心聽著,適時提問,氛圍理而平和。
就在議題似乎將要轉向下個日常事項時,一直安靜靠在媽媽邊、擺弄著一本嶄新天文圖冊的暖暖,忽然抬起了頭。放下圖冊,小手在膝蓋上不安地絞了絞,清澈的大眼睛看了看螢幕上哥哥姐姐的影像,又看了看旁的遠遠,最後,目落在宋知微臉上,帶著一見的、超越年齡的認真和……小心翼翼。
“媽媽,哥哥,姐姐,” 暖暖的聲音的,但吐字清晰,“我……我有一個提議。”
全家人的目瞬間聚焦在上。行行在螢幕裡略微前傾了,意意也停下了擺弄手中鉛筆的作,遠遠好奇地眨眨眼,宋知微則放下手中的水杯,溫和地鼓勵道:“暖暖有什麼提議?說說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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