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聲“娘”,像一細針,瞬間中了徐芝蘭心底最的地方。眼眶一熱,積攢了許久的擔憂、心疼與後怕,在此刻盡數決堤。熱淚止不住地滾落,模糊間,竟彷彿看見了早逝的兒子偉強,聽見了他在耳邊喚娘。
紅英見婆婆淚流不止,心裡一,又費力地抬起虛弱得微微發抖的手,想替婆婆去眼淚。徐芝蘭連忙一把抓住的手,用力抹了把臉上的淚水,強出笑容:“娘沒事,娘沒事,這是高興的,是高興糊塗了……”
尚鴻偉走到床邊,把小孫兒輕輕放到紅英手就能到的地方。紅英側過頭,著一臉慈容的公公,啞著嗓子喊了一聲:“爹。”
尚鴻偉連忙應下,頭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。他只是轉過,用糙的手背不停抹著眼角的淚。教了一輩子書的沉穩面,在這一刻,都化作了對家人最的溫與心疼。
紅英反倒沒哭。自從偉強走後,的眼淚早己流乾。心裡清楚,哭解決不了任何問題。腹中的孩子是活下去的唯一念想,是和偉強脈相連的唯一牽絆。只想著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來,好好養人,這便對得起尚家,對得起九泉之下的偉強。
生活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,每個人都要經歷這樣或那樣的磨難。可日子總得往前過,唯有往前走,才不算辜負逝去的人,才算對得起偉強,才算對得起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新生。
可當的指尖輕輕到孩子溫熱的小子,看著那閉的小眼、酷似偉強的小巧眉眼時,抑了太久的委屈、苦楚、釋然與歡喜,一瞬間盡數破防。眼淚再也忍不住,順著眼角緩緩落,浸溼了枕巾,暈開一大片溼痕。
只是這淚水裡,沒有絕,全是新生的暖意。從未顧及過自己的生死,一心只想著孩子能平安降生。如今總算得償所願,對偉強,也總算有了一個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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