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西點，天還沉在墨裡，玲碎是被一陣尖銳的老鼠啃東西聲驚醒的。
猛地睜開眼，小黑屋裡依舊是手不見五指的漆黑，只有老鼠在床板夾層裡窸窸窣窣的聲響，像一把細小的銼刀，一下下磨著本就繃的神經。僵著子躺了幾秒，才慢慢回過神來——昨天哭到後半夜，嗓子啞得像吞了砂紙，眼睛腫得睜不開，連翻的力氣都快沒了，最後是靠著牆，抱著膝蓋迷迷糊糊睡著的。
渾的痠痛比昨天更甚。背上被父親打的傷，經過兩天的勞累和溼，像是被撒了鹽，每一下都牽扯著鑽心的疼；脖子上的勒痕結了一層薄薄的痂，領蹭到都疼得倒涼氣；腳底的水泡磨破了兩，黏在溼的布鞋裡，是想想今天要走二十多分鐘的路去兒園，的腳踝就開始發。
更難熬的是。昨天晚上回到出租屋，哭得太狠，連那半包乾的泡麵都忘了吃，此刻胃裡空得像是被掏空了一樣，一陣陣痙攣的疼，得眼前發黑，手腳冰涼。
咬著牙，用手撐著冰冷的牆壁，一點點從地上挪到床邊。膝蓋到床沿的瞬間，忍不住悶哼了一聲——昨天晚上癱坐在地上哭了太久，膝蓋早就凍得麻木，現在一用力，痠麻的覺順著往上竄，幾乎讓栽倒。
不敢開燈，黑在床板底下索了半天，才找到那半包藏著的泡麵。包裝袋被老鼠啃了一個小，裡面的麵餅碎了大半，還沾著點灰塵。起一小塊碎麵餅，塞進裡，乾的麵餅颳著嚨，噎得首翻白眼，卻捨不得吐出來。
一點點嚼著，裡沒有任何味道，只有麵餅的乾和一點點油腥味。這是現在唯一的糧食，一包五錢的泡麵，要分三天吃。昨天吃了三分之一，今天剩下的這些，要撐過一整天。
吃完麵餅，覺胃裡稍微有了點底，才慢慢挪到門口。拉開一條門，外面的霧氣濃得像化不開的牛，白茫茫的一片，連兩米外的牆壁都看不清。刺骨的溼冷風灌進來，忍不住打了個寒，趕用擋住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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