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的腔裡像是被灌了化不開的寒潭，刺骨的涼意順著管蔓延至西肢百骸，每一寸都在囂著鈍痛，每一次心跳都像是在被鈍反覆敲擊。他再也無法維持平日裡的冷靜自持，渾不控制地發，不是因為冷，而是因為極致的痛苦與自責，將他整個人牢牢困住，無法掙。
他的視線死死黏在玲碎的臉上，看著蒼白得近乎明的臉頰，看著抿的瓣，看著眼底深翻湧的、哪怕在無意識中也未曾消散的恨意，心口的疼痛越來越劇烈，像是有無數細針在同時穿刺，又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，在緩慢地撕扯著他的心臟，一點點剝離，首到模糊。
老夫人站在床邊，看著玲碎這副模樣，非但沒有毫愧疚，反而冷哼一聲，語氣裡滿是鄙夷與不耐。“裝什麼裝，不過是幾句實話，就不了了？我陳家還容不得你這般矯，滿的恨意，倒像是誰虧待了你似的。”
這句話，像最後一稻草，徹底垮了陳繃的神經。
他猛地抬眼，看向自己的母親，眼底翻湧著猩紅的，那是極致的痛苦、極致的憤怒、極致的自責織在一起的瘋狂。那眼神里，沒有尊敬，沒有順從，只有一片死寂的荒蕪，和恨不得將一切都摧毀的戾氣，還有對眼前這個人，自己親生母親的，難以言喻的怨懟。
老夫人被他看得一愣，隨即皺起眉頭，厲聲呵斥：“你看什麼？難道我說錯了？要不是這個人，你會跟我鬧這樣？要不是狐主，我們家怎麼會變現在這副樣子？”
陳沒有說話，只是一步步往前走，腳步沉重得像墜了千斤巨石，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上，疼得他幾乎窒息。他走到床邊，停下腳步，目依舊死死落在玲碎的臉上，彷彿要將此刻的模樣，刻進自己的骨裡，永生永世，不得解。
他沒有抬手，沒有任何想要的作，只是站在那裡，像一尊被走靈魂的雕塑，任由玲碎的恨意將他凌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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