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是心跳加速，指尖冰涼。知道，這個問題答得好壞，可能不僅關乎自，甚至可能影響這位攝政王對江南的評估。強迫自己冷靜下來，仔細思量。
“妾愚見，”緩緩開口，聲音清晰，“吏治。田畝。軍備，皆是當務之急，相輔相。然若論第一步，或當先‘定人心’。”
“哦？如何定人心？”
“明是非，申法度，去朋黨之私，示天下以公。”柳如是抬起眼，目清澈，“朝廷須先有決斷，懲貪無能。禍朝綱者，無論其出何黨。有何背景；擢拔清廉幹才。心繫社稷者，不論其資歷深淺。門第高低。同時，明令廢止一切橫徵暴斂，嚴查田畝佔，使賦稅相對均平。此非一日之功，但必須有清晰可見的舉措，讓士民看到朝廷尚有振作之意，法度尚存，公道未泯。人心稍定，方可談其他。”
陳默聽得認真，手指在案上輕輕敲擊，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。“去朋黨之私，示天下以公說得容易。江南黨爭，深固，盤錯節，牽一髮而全。夫人認為，何人能有此魄力與手腕？史可法？馬士英？還是那位深居宮中的皇帝？”
柳如是心中一痛，這正是南明最致命的肋。沉默片刻，低聲道：“此非一人之力可為之。需有中樞定策，上下同心。若連定策與同心的第一步都邁不出，那”沒有說下去，但意思已明。
陳默點了點頭，似乎對的答案並不意外，也未作評價。他話鋒一轉，忽然指向案上那幾本翻開的書冊：“夫人請看此。”
柳如是順著他的手指去，那是一本裝幀奇特的冊子，紙張厚實，上面的文字，從未見過，彎彎曲曲，似是番文，但書頁間夾雜的圖示，卻畫著些奇異的械結構，還有類似星象。輿圖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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