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死一般寂靜。蘇克薩哈和額森伏在地上，連大氣都不敢出，只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。他們如何不知這其中關竅？可攝政王的吩咐，他們豈敢不從？原以為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皇帝年，未必在意，即便問起，如實回稟也就是了。可眼下看來，皇帝的反應，遠非“不在意”。
福臨的膛劇烈起伏了幾下，他閉上眼，強迫自己將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和某種尖銳的刺痛下去。再睜開眼時，年清俊的臉上已恢復了幾分平靜，只是那雙眼睛，黑沉得嚇人。
“皇父攝政王......示意？”他緩緩重複，每個字都像是從牙裡出來的，“是何時的事？”
“大......大約半月前。”蘇克薩哈低聲答道。
半月前......福臨在腦中急速回想。那正是太后召烏雲珠宮的前後！難怪，難怪那日太后會說“定了前程”，難怪烏雲珠出宮時神那般恍惚慘淡。原來，早已知道自己的命運被決定了，被那個他甚至要稱一聲“皇父”的男人決定了。
一冰冷的怒意，混合著一種被徹底輕視。被剝奪的屈辱，在他年輕的心底瘋狂滋生。他是皇帝！是大清的天子！即便他尚未親政，即便多爾袞權傾朝野，可他連過問一個秀去留的資格都沒有嗎？他人生中第一次，對一個子產生那樣清晰。強烈的悸和好奇，還沒等他理清那是什麼，還沒等他在選秀時堂堂正正地看一眼，那個人，就已經用他無可匹敵的權勢，將這份可能，徹底掐滅在了萌芽狀態。
他甚至能想象出多爾袞是如何輕描淡寫地對鄂碩，或者對辦理此事的員吩咐的。或許連吩咐都不必，只需一個眼神，一個暗示，下面的人自然會辦得妥妥帖帖，將皇帝可能看中的人，提前挪走。
在他不知道的時候，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，他想要的東西，就已經不屬於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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