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簪的呼吸幾不可察地屏住了一瞬，眼底飛快掠過一瞭然，隨即又歸於溫順的平靜，只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彷彿這石破天驚的份轉換，在聽來並不算太過意外。
“鄭懷安己被拿下，周顯也己認罪下獄。”林文淵繼續道，語速不快，卻字字千鈞，“陸相命我……暫署知府之職。”
玉簪這次真正愣了一下。知府？老爺這個在揚州場邊緣徘徊了近十年的同知，一躍了代掌府衙之人？這絕非簡單的擢升，而是……
“陸相給我兩日時間。”林文淵的聲音裡出深深的疲憊，以及被那疲憊包裹著的決絕，“整肅府衙，將與鄭、週二賊有涉的三西十名吏員差役，盡數停職羈押，聽候審查。若有反抗，以謀逆協從論。”
“謀逆”二字，讓玉簪握著火鉗的手指微微收。沉默了片刻，聲音依舊輕，卻問到了最關鍵：“老爺應下了？”
“我能不應嗎？”林文淵扯了扯角，出一比哭還難看的笑，“陸相面前，要麼領命，要麼……恐怕此刻也己在府衙偏院候審了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何況，陸相允諾，江淮大營的兵就在城外，為我後盾。”
玉簪緩緩放下火鉗，走回林文淵邊。沒有立刻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他，眼神里沒有驚慌，反而有種塵埃落定的徹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輕聲道，像是自語，又像是為林文淵理清脈絡，“陸相此行，是衝著揚州這攤渾水最底下的大魚來的。鄭懷安、周顯，怕也只是網中之魚，順帶清理的障礙。老爺如今被他推到臺前，行這雷霆清洗之事，一是要用老爺這把還算乾淨的刀，二是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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