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十六那天，芸娘提著包袱來了小院。包袱裡是西幅素白綢緞，還有描好的“梅蘭竹”花樣和配好的線。
“臘月二十二工，來得及嗎？”芸娘問得小心，“若是太趕，我去和媽媽說，寬限兩日。”
陳月娘算了算日子，搖搖頭：“來得及。”
臘月十七、十八、十九、二十、二十一。整整五天，幾乎沒怎麼出屋。
白天，坐在窗邊繡架前，一針一線地勾勒梅枝的遒勁、蘭葉的飄逸。好的時候，那些線在下泛著細碎的澤，深紅淺紅層層疊疊，將梅花繡出了傲雪的姿態。累了，就眼睛，起活活僵的脖頸，喝口溫水，然後又坐回去。
夜裡，點起油燈，繼續趕工。竹葉的瀟瀟、瓣的舒展，在昏黃的燈下一針針形。炭火燒得比平日足，屋裡總算不那麼冷了。有時候繡到深夜，窗外萬籟俱寂，只有針線穿過綢布的細微聲響，和自己的呼吸聲。
臘月二十二，西幅掛屏如期繡好。
陳月娘將它們一一展開檢視。梅花凌寒，蘭花幽香，竹枝勁節，花傲霜。針腳細勻淨，配清雅和諧，比預想得還要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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