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知府著鬍子想了想：“錢同知辦事能幹，管鹽務是一把好手。不過，做的嘛，難免有點圓。這些年，關於他，嗯，關於他的一些閒話，我也聽過一些，也私下提醒過他。可是……”他苦笑著搖頭，“鹽務事多，錢同知又得上頭看重，有些事，我也管不了啊。”
一番話，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，既承認錢世榮可能有問題，又暗示他背後有人，自己這個知府也拿他沒辦法。
陸晏之心裡冷笑，臉上卻沒出來：“原來是這樣。那鄭大人知道錢同知平時和誰來往多嗎？特別是鹽商？”
鄭知府眼神閃了一下，想了想說：“這個錢同知管鹽務，和鹽商來往自然多。通源鹽行的張老闆，泰鹽場的管事，還有淮北來的幾個大商人，都和他關係不錯。私下裡嘛……”他停了一下，“我就不太清楚了。不過，錢同知好像喜歡附庸風雅，常去城南一家‘漱玉軒’的店，還有幾個賣字畫古董的商人那兒走。”
“漱玉軒？”陸晏之記下了這個名字，目微凝。鄭懷安特意點出這家店，絕非無的放矢。
“一家賣筆墨紙硯、兼賣舊書字畫的小店，老闆姓周，是個沒考上的秀才，人很活泛。”鄭知府解釋，語氣聽起來很隨意，“錢同知常去那兒淘換些古董玩，一待就是半天，說是喜歡那裡的清靜雅緻。不過……”他端起茶杯，吹了吹浮沫，狀似不經意地補充，“也有人私下議論，說那周老闆手面大，不像個單純開舊書店的。當然，這都是閒話，做不得準。”
陸晏之點點頭，不再問錢世榮的事，換了個話題：“錢同知‘沒了’，鹽課提舉司的事一時沒人管。鄭大人有什麼打算？”
鄭知府馬上說：“按規矩，該由副手暫時代管。不過現在……錢同知走得突然，很多事一時理不清。徐史是奉旨來管鹽務的，我看不如您先暫時管起來，等朝廷派了新同知再接，這樣鹽務不會。您看呢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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