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浩到家的時候，己經快十一點了。
說是家，其實只是城中村的一間出租屋。月租一百二，不到二十平米，用一塊布簾隔兩半，外面是灶臺和飯桌，裡面是兩張床。牆壁上的石灰皮剝落了大半，出裡面灰黑的磚。窗戶上糊著舊報紙，風一吹就嘩啦啦地響。
他推開門的時候，屋裡的燈還亮著。那盞十五瓦的白熾燈泡吊在屋子中央，發出昏黃的，像是隨時會滅掉。
母親李秀英坐在飯桌旁，面前的碗筷沒有過。
在等他。
“回來了？”李秀英抬起頭，看見兒子的臉，手裡的筷子“啪”地掉在桌上。
站起來的時候凳子往後倒了，但沒有管，三步並作兩步走到顧浩面前，捧起他的臉，藉著燈仔細看。左眼眶的青紫，角的裂口，還有脖子上那道被拖把杆出來的紅印——在昏黃的燈下，這些傷看起來比白天更目驚心。
“誰打的？”李秀英的聲音在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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