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，他必須離開這裡。
不是逃避，不是逃跑，而是——走出去。用那些試卷，用那些分數，用那些被踩碎的夜晚和冷掉的饅頭，鋪一條路。一條從這間出租屋走出去的路，一條從這座縣城走出去的路，一條從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里走出去的路。
他要走到山的那邊去。走到一個沒有人認識他的地方，走到一個沒有人知道他父親是瘸子、母親是紡織工的地方，走到一個他的努力不會被輕易否認的地方。
然後，他會站在更高的地方，讓所有人抬起頭來看他。
不是報復，不是證明，而是——他值得。
顧浩鬆開鐵管，轉過，背靠著圍欄。天己經完全暗下來了，縣城裡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，像是有人在地上撒了一把碎金子。遠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，狗聲，誰家的電視聲。這些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被風撕扯得斷斷續續的，像是另一個世界的迴響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天空。
星星比剛才多了，麻麻的，像是誰在天上撒了一把米。他想起小時候，父親帶他去河邊釣魚，回來的路上天黑了，他坐在腳踏車後座上，抬頭看星星。父親說：“浩浩，你知道星星為什麼那麼亮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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