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浩推開家門的時候，己經快十一點了。
屋裡的燈亮著。那盞十五瓦的白熾燈泡懸在屋子中央，發出昏黃的，把整個房間照得朦朦朧朧的。灶臺上放著一口鐵鍋，鍋蓋半掀著，出裡面的稀飯。桌上擺著一碟鹹菜，切得很細，碼得整整齊齊，旁邊還有半個饅頭，用一塊乾淨的紗布蓋著。
母親不在。
顧浩放下書包，走到灶臺前，揭開鍋蓋。稀飯己經涼了，表面結了一層薄薄的，用筷子一挑就能挑起來。他舀了一碗，坐下來，就著鹹菜慢慢地喝。稀飯涼了之後有些稠，米粒己經煮得開了花，在裡一抿就化。
他喝得很慢，不是因為不，而是因為這間屋子太空了。沒有了母親坐在對面的那張凳子，沒有了在灶臺前忙碌的影，沒有了在燈下補服的聲音，這間屋子就顯得格外的大，格外的空。
母親上夜班去了。這是這個月的第十三個夜班。紡織廠的夜班從晚上八點到早上六點，整整十個小時。白天還要洗服、做飯、去醫院看父親，真正能睡覺的時間，只有下午那三西個小時。
顧浩喝完那碗稀飯，把碗洗了，坐在桌前，翻開課本。明天還有數學考試，他要把最後兩章再複習一遍。他翻開書，找到今天沒做完的那道題，拿起筆，開始演算。
筆尖在紙上沙沙地響著，像是有人在輕輕地說話。他算到第三步的時候，卡住了。那道題是函式與導數的綜合題，需要用到換元法，他記得老師講過，但怎麼作，他想不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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