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寫到最後，筆尖慢了下來。
“我不知道路的盡頭是什麼。但我知道，我必須走下去。因為有人在這條路上等著我。有人在路的盡頭，為我亮著一盞燈。”
他寫完最後一個字，放下筆。窗外，太己經偏西了。橘紅的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試卷上，照在他寫的那些字上。那些字麻麻的，佔滿了所有的格子，一筆一畫，工工整整。他看了一遍，覺得有些地方寫得不好，有些句子不夠通順，有些詞用得不對。但他沒有改。因為那些字是真的。每一個字都是真的。
鈴聲響了。監考老師開始收卷子。顧浩把試卷上去，走出考場。走廊裡很熱鬧，到都是對答案的聲音。“選擇題第三題選什麼？”“文言文翻譯那句怎麼翻？”“作文你寫的什麼？”他從那些人中間穿過去，沒有停下來。他不想對答案。他只想找一個安靜的地方，坐一會兒。
他走到天台上。鐵門還是那樣，半開著，風從門裡鑽進來，嗚嗚地響。他推開門，走了出去。天台上很空，風很大。他走到圍欄邊，靠著圍欄坐下來。風從對面吹過來，吹得他的頭髮糟糟的，吹得他的校服鼓起來像一面帆。他閉上眼睛，讓風吹在臉上。風很涼，帶著一遠方的氣息，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吹來的。
他在想，山的那邊，是不是也有這樣的風。是不是也有這樣的天空，這樣的雲，這樣的。他不知道。但他想知道。他非常、非常想知道。
第二天，數學，理綜，英語。他一場一場地考，一題一題地做。數學的最後一道大題很難，是函式與導數的綜合題，需要用到換元法和分類討論。他算了三遍才算出答案，手心裡全是汗。理綜的理大題也很麻煩，電磁應的綜合題，要畫圖，要力分析，要列方程。他畫了三張圖，列了五個方程，最後算出來的答案是一個很簡潔的數字。他看著那個數字，長出了一口氣。英語是他的弱項，但他做得比平時順。閱讀理解的文章他基本上都能看懂，完形填空的選項他也能分辨出哪個對哪個錯。作文寫的是“My Dream”，他寫了想去山的那邊看看。寫完之後他覺得有些稚，但沒有改。
考完最後一門的時候，他走出考場，站在走廊裡，靠著牆，閉著眼睛站了很久。他的腦子裡空空的，什麼都沒有。那些公式、單詞、考點，都飛走了，只剩下他自己，和那支纏著膠布的圓珠筆。他了筆桿上的膠布，膠布還在，纏得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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