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寫完最後一頁，放下筆，靠在椅背上。草稿本己經寫了半本，麻麻的，全是字。他把那本草稿本拿起來，翻了翻，然後合上，放在那摞書的最上面。書不在了，但字還在。那些批註，那些紅的、藍的字跡，都在他腦子裡。誰也別想拿走。
李秀英把飯端過來，放在他面前：“浩浩，吃飯了。”
他端起碗，夾了一口菜，放進裡。菜己經涼了，但他嚼得很認真，一口一口的，像是在吃什麼珍貴的東西。
“媽，”他說，“書的事，別告訴張老師。”
李秀英看著他，沒有問為什麼，只是點了點頭。
那天晚上，顧浩沒有去工地。他坐在桌前，把那本草稿本又翻了一遍，一道題一道題地對，確認沒有掉任何一道。確認完之後，他長出了一口氣，把本子合上，放在枕頭底下。他躺下來，閉上眼睛，腦子裡又開始過那些題目。函式，理，數列，電磁應。它們像一盞一盞的燈，在他腦子裡亮著，一排一排的，整整齊齊。誰也別想關掉它們。
第二天早上，顧浩走進教室的時候，葉辰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裡拿著一本英語書，正在背單詞。他沒有看顧浩，但顧浩知道他知道。那種覺很奇怪，像是空氣裡有某種看不見的東西，在兩個人之間流，冷冷的，像冬天的河水。
顧浩走到最後一排，坐下來，從書包裡掏出課本。他沒有看葉辰，但他知道葉辰在看他。那種目像一針，紮在他後腦勺上，扎得他有些不舒服。但他沒有回頭。他只是翻開課本，找到今天要上的容，開始預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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