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春的歌與血_第36章 廢墟中的尋找(1)

作者:杠精理·2個月前

週六一早,顧浩出門的時候,天還沒有完全亮。他穿了一件舊外套,袖子挽到手肘,腳上是一雙母親剛給他補過的膠鞋。鞋底磨平了,踩在石頭上有些,但還能穿。他手裡拎著一個蛇皮袋,是母親裝米用的,洗得很乾淨,疊得整整齊齊。李秀英站在門口,看著他,想問什麼,但沒有開口。只是把兩個饅頭塞進他口袋裡,說了一句“早點回來”。

他要去的地方是清河下游。從縣城東邊的橋開始,沿著河岸一首往西走,走到汙水理廠那一段。他不知道那兩本書被水衝到了哪裡,也許還在河底,也許被水衝到了下游,也許卡在了哪塊石頭裡,也許己經被水泡爛了,字跡完全模糊了。但他得去找。不是因為那兩本書有多貴,而是因為那些批註——張婉清寫的批註,紅的,藍的,麻麻的,每一筆都是熬夜熬出來的。那些批註比書貴。他不能讓它們就這麼沒了。

清河在縣城東邊,從山裡流出來,穿過整個縣城,往西邊的平原去了。顧浩站在東邊的橋上,扶著欄杆往下看。河水比他上次來的時候漲了一些,前幾天下過雨,山裡的水衝下來,把河面撐寬了不。水是渾濁的,黃褐的,泛著白的泡沫,裹挾著枯枝敗葉往下游衝。河岸邊堆著垃圾,塑膠袋、飲料瓶、爛菜葉,還有一隻不知道從哪裡漂來的破鞋。空氣裡有一腐爛的腥臭味,讓人想捂鼻子。

他沒有捂鼻子。他沿著河岸,開始往下游走。河岸沒有路,全是石和淤泥,踩上去深一腳淺一腳的。膠鞋很快就溼了,泥水從鞋幫滲進來,涼得他腳趾頭都蜷起來了。他沒有停下來,低著頭,一邊走一邊往河裡看。水很渾,什麼都看不見。但他還是看,盯著水面,盯著那些漂浮的垃圾,盯著每一個可能卡住東西的角落。

走了大概半個小時,他到了第一個橋。橋下面是水泥的,很矮,要彎著腰才能進去。水從橋裡流過去,發出嘩嘩的聲音,在裡迴盪,震得人耳朵嗡嗡響。他彎下腰,鑽進橋裡,開啟手電筒。手電筒是看門的老頭給他的,舊了,不太亮,但夠用。他照著水面,照著河岸邊的石頭,照著一個一個的角落。沒有。他繼續往前走,走了大概一百米,又停下來,照了一遍。還是沒有。

他鑽出橋,繼續往下游走。這一段河岸更不好走了,全是淤泥,踩下去就沒到腳踝。膠鞋裡全是泥水,走起來噗嗤噗嗤的,像踩在爛泥塘裡。他不怕髒,他只怕找不到。那些書在水裡泡了快一個星期了,紙泡久了就爛了,字跡泡久了就沒了。他得趕在它們爛掉之前找到它們。雖然他知道,就算找到了,大概也不能看了。但他還是得找。他答應過張老師,會好好用那些書。他不能連它們在哪裡都不知道。

走了大概一個多小時,太昇起來了。十一月的不毒,照在上暖洋洋的。他停下來,靠在河岸的一棵柳樹上,了口氣。口袋裡的饅頭還熱著,他掏出來,咬了一口。饅頭己經涼了,邦邦的,嚼起來費勁,但能填肚子。他一邊嚼一邊看著河面,眼睛沒有閒著。河面上漂著很多垃圾,塑膠袋、飲料瓶、爛菜葉,還有一團一團的水草。他盯著那些垃圾看,看有沒有像書的東西。沒有。他吃完饅頭,繼續走。

走到第二個橋的時候,他看見了岸邊有一片淺灘。水很淺,能看見底下的石頭和泥沙。他了鞋,捲起,蹚進水裡。水很涼,涼得他小了一下筋。他咬著牙,蹲下來,用手在泥沙裡。石頭,碎玻璃,爛樹枝,還有一個生鏽的鐵罐子。他的手在泥沙裡索著,一點一點地,每到一樣東西就拿起來看看。不是書。不是書。都不是書。他到一塊木板,以為是書,撈起來一看,是一塊爛木頭,上面釘著釘子,差點扎到手。他把木板扔在一邊,繼續

西西西

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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