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正宏的名字像一塊被極寒凍過的冰稜，投林辰記憶的滾油裡，瞬間炸開麻麻的裂痕。前世林家破產前夜，他曾在騰龍集團的會客室窗外站了整整一夜——玻璃側，秦正宏坐在寬大的紅木辦公桌後，指尖夾著支雪茄，煙霧在水晶燈下纏繞網。父親林建國抖著簽下權轉讓協議時，秦正宏甚至沒抬頭，只淡淡說了句“林工，識時務者為俊傑”。那聲音隔著玻璃傳出來，輕飄飄的，卻像重錘砸在林辰心上。
“秦家在京城的基，比老槐樹的還深。”蘇婉清的指尖劃過檔案上秦正宏的履歷，紙張邊緣被出淺淺的摺痕，“全國政協委員、華宇央企董事、還有七家上市公司的實際控制人……這些頭銜背後，是盤錯節的關係網。我們現在他，就像拿著蛋撞城牆。”
林辰沒說話，手將檔案推到一邊，出下面那張攤開的全國地圖。紅的圖釘麻麻紮在三十個省份的省會城市，每個圖釘旁都標著小字：智慧社群落地、數字政務試點、新能源基地奠基……辰星科技的商業版圖早己越過“科技公司”的邊界，像一張不斷擴張的細管網，悄悄滲進城市運轉的理。
他屈起指節，在“京城”兩個字上輕輕敲了敲，發出沉悶的聲響：“蛋撞不城牆，那就把蛋孵山。”
三個月後，辰星集團總部遷至京城國貿大廈頂層。六十六層的高空，落地窗外是綿延的城市天際線，長安街的車流像金的河流緩緩流淌。剪彩儀式上，李副市長握著林辰的手，將紅綢布從“辰星集團總部”的牌匾上揭下時，特意低聲音說：“樓上七十六層是秦家的宏業投資，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，凡事留三分餘地。”
林辰笑著點頭，目卻越過人群，落在大廈頂層那面飄揚的國旗上。他知道，這場“遷都”從來不是簡單的地理遷移，而是地方新興勢力向京城傳統格局發起的無聲宣告。
晚宴設在釣魚臺國賓館的芳華苑。琉璃燈折出暖黃的，映得滿室觥籌錯。林辰剛從工信部一位司長手裡接過名片，就覺一道視線落在上——循著覺去，秦峰正端著酒杯站在玉蘭花盆旁，高定西裝的剪裁襯得他形拔，腕上那隻百達翡麗星空表，與林辰屜裡那隻幾乎一模一樣。
前世，這表是秦峰生日時，秦正宏送的禮。而林辰那隻，是父親用最後一筆私房錢買的，說“等你談第一筆大生意，戴著它去簽約”。後來父親病危，他想把表當了換醫藥費，卻被秦峰的人攔在典當行門口，當眾摔碎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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