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廳的門大開著，還沒走近，就聽見裡頭傳來顧老太太含著幾分刻意放緩的聲音，那語調裡的“關切”聽得人骨頭髮麻。
“……昭華啊，不是老多，徹兒這趟回京不易。前兒家書裡說了，過幾日就到，你做媳婦的，總該拿出幾分面來才是。”
顧斯年抬眼去，只見顧老太太端坐在上首的梨花木椅上，手裡捻著串油潤的紫檀佛珠，鬢邊的赤金抹額在日下閃著冷。
對面的酸枝木凳上坐著昭華，一月白繡折枝玉蘭花的襦，襯得本就清瘦的子愈發單薄。
昭華垂著眼，長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淺影，指尖無意識地摳著袖口的暗紋，顯然沒將老太太的話聽進心裡去。
“面？”昭華終於抬眼，聲音淡得像水，“老夫人想讓我如何面？”
顧老太太乾咳一聲，子往前傾了傾，語氣陡然熱切起來：“徹兒這趟回來，可不是一個人。你知道柳娘吧？就是在邊關一首伺候徹兒的那個，此番也跟著回來了，還帶著個孩子，念北，都快七歲了，眉眼跟徹兒一個模子刻出來的，機靈得很！”
頓了頓，見昭華臉上沒什麼表，又趕補充：“柳娘這些年在邊關跟著徹兒，吃了不苦，照顧徹兒也盡心。如今徹兒回來了，總不能讓人家無名無分地跟著，傳出去像什麼樣子？說起來，也是為了顧府的臉面不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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