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玉是次日午後出的府。換了半新不舊的藕荷衫子，頭髮梳尋常丫鬟樣式，只簪了朵絨花，挎著個裝了香燭和幾個銅板的籃子，看起來就像個替主家去廟裡上香祈福的普通侍。
沈清辭在聽雪軒等候，面上如常看著賬本，心思卻己隨著碧玉出了侯府。城隍廟魚龍混雜，王瞎子份不明，碧玉雖機靈，但畢竟年輕，難免有些掛心。可眼下能用又足夠可靠的人手實在有限，周嬤嬤己過面，小禾年紀太小不經事，唯有碧玉最合適。
等待的時似乎格外漫長。沈清辭理了幾件無關要的庶務，又去看了沈文淵的功課進度，宋先生說他近日倒肯靜心讀書了，只是眼神時常呆滯，不知在想什麼。沈清辭只囑咐宋先生繼續嚴加管教，未再多言。
從沈文淵回來，剛進聽雪軒院子，便見趙管事垂手候在廊下。
“大小姐。”趙管事見回來，上前行禮。
“進來說話。”沈清辭引他，碧玉不在，便讓小禾在門外守著。
“你那邊，可有聽到什麼？”沈清辭示意他坐下。
趙管事並未就坐，仍站著回話，聲音得低而清晰：“回大小姐，小人這幾日藉著採買，在西市幾個茶棚、腳店轉了轉，聽了一些閒話。關於戶部舊年工程的議論確實有，多是些陳年舊賬，真假難辨。不過，有兩樁事，提的人稍多些，聽著也有些蹊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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