臘月廿八，子夜，北境荒原。
寒風如鬼哭狼嚎，卷著雪沫，打在人臉上生疼。五千玄甲輕騎，人銜枚，馬裹蹄，在漆黑的夜和呼嘯的風雪中沉默疾行，如同一群著地面飛掠的幽靈。馬蹄踏過凍土和積雪，聲音被風聲完掩蓋。
蕭屹衝在最前，玄大氅與夜幾乎融為一，只有偶爾雪映出他冷的下頜線條和抿的。左肩的傷口在連續顛簸和刺骨嚴寒中早己麻木，但一種更深的不安，卻如同冰錐，隨著每一里路的推進，越來越深地扎進他心裡。
清辭的信，是在三個時辰前，由一隻幾乎力竭而死的黑鷹送到李敢手中的。那封用特殊藥水書寫、只有靠近火把烘烤才能顯影的信，此刻容正灼燒著他的理智。
“……胡商購桐油、硫磺、硝石，數量甚巨，流向西北……疑用於火攻或破……多險隘、渡口、糧道節點高危……萬警惕，切切！”
火攻！破！目標很可能是糧道，甚至可能是……他這支奇襲隊伍的蹤跡或目標！
他立刻下令全軍提高警戒，斥候放出雙倍，行軍路線也做了微調，避開幾最可能設伏的峽谷。但那不安並未消散。敵人既然能在後方滲、破壞沈清辭的籌措，又豈會放過他這個深腹地、威脅其補給命脈的眼中釘？
清辭在信中隻字未提自己的安危，但他能想象，當在京城查出這些線索時，面臨著怎樣的力和危險。那些藏在暗的毒蛇，會如何反撲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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