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崽扛著鐵鍬，深一腳淺一腳往老墳地走。雪化了又凍，路上全是冰稜子，得很。他走得很慢，心裡沉甸甸的，像揣著那塊停了的表，又像揣著那張燒掉一半的照片。
老墳地比前幾天更荒了。大火的黑灰飄過來，落在墳包上，雪是白的，灰是黑的，斑斑駁駁，像得了皮病。趙建國的墳在最裡頭，小小的土包，連塊碑都沒有，要不是爺爺年前開過雪，出點黑土，本認不出來。
雪崽在墳前跪下，用手開積雪。土凍了，指甲摳不，他就用鐵鍬撬。撬開一層凍土，底下是鬆的，帶著冰碴。他挖了個一尺見方的小坑，從懷裡掏出那個藍布包——裡頭包著趙建國那塊停了的表，還有那張燒焦的照片。
他要把它們埋在這兒。讓時間停下，也讓秘停下。
就在他準備把布包放進坑裡時，鐵鍬尖到了個。不是石頭，聲音發悶。雪崽停下，用鍬小心地開周圍的土。
是個鐵盒子。比之前那兩個都小，鏽得更厲害，邊角都爛穿了。盒子沒鎖，蓋子是虛掩著的，被凍土卡住。雪崽用力一掀，蓋子開了。
裡頭用油布包著兩樣東西：一本薄薄的筆記本，和一個牛皮紙信封。
雪崽拿起筆記本。封皮是殼的，紅，印著“工作筆記”西個燙金字，但褪得厲害。翻開，第一頁寫著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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