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的北城還帶著夏天的餘溫，那種熱不是蕪城夏天黏糊糊的、讓人不過氣的溼熱，而是一種乾燥的、爽利的、像被太烤過的棉被一樣蓬鬆的熱。
江汐站在清山大學正門口，仰頭看著那座古樸的石制校門，從門樓的飛簷間下來，落在臉上，晃得眯起了眼睛。門楣上“清山大學”西個字是燙金的，在日裡閃著斂的，筆畫沉穩有力，像是被人一筆一畫刻進去的，和這所學校給人的覺一樣——不張揚，但有分量。
穿著一件白的連，是媽媽特意為上大學買的新服，襬在膝蓋上方一點，出一截小。頭髮沒有紮起來，散著披在肩上，髮尾微微卷著，那是昨天剛洗過的緣故。揹著一個淺灰的雙肩包，手裡拎著一個裝著錄取通知書和份證的檔案袋，整個人看起來乾淨、清爽、像一杯剛泡好的、還冒著熱氣的茉莉花茶。
站在校門口，仰著頭，看著那座校門，忽然覺得有些不真實。三個月前還在南城的家裡等績，兩個月前還在糾結能不能考上，一個月前還在收錄取通知書時反覆確認自己沒有看錯，而現在，站在這裡了。
清山大學的正門口。他的學校——不，是他們的學校了。
“愣著幹什麼？”遲晝的聲音從旁邊傳來，帶著點笑，那笑意從聲音裡溢位來，像是被曬化了的蜂，黏黏的、甜甜的、慢慢地流淌。他穿著一件黑的短袖，領口微微敞開，出鎖骨下面一小片被曬小麥的皮。
他一隻手拉著的行李箱，另一隻手自然地垂在側，看起來鬆弛而隨意，但他站在邊的樣子有一種“這裡我說了算”的篤定，好像他不是來報到的，而是回自己家的。他偏過頭看了一眼，角翹起來，“走啊。”
他說完就出手，把的手握住了，手指穿過的指，一隻一隻地扣進去，扣，握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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