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跑過來的樣子很急，但一到面前就慢下來了，呼吸調勻了，表也鬆弛了，好像“到面前”這件事本就是一種減速的訊號——不管之前跑得多快，到了這兒，就要慢下來。
食堂里人很多，到都是穿著迷彩服的新生，鬧哄哄的，像一鍋煮沸了的餃子。遲晝每次都會找一個相對安靜的角落，讓江汐坐下，然後他去打飯。
他打飯的速度很快，因為他知道江汐喜歡吃什麼——喜歡清淡的，不喜歡油膩的；喜歡蔬菜，不喜歡大魚大；米飯只要小半碗，但湯一定要有。
他把兩個人的餐盤端回來，放在桌上，坐到對面，然後才開始吃。他吃飯的樣子和平時不太一樣，沒有那種從容不迫的優雅，而是吃得很快，快到像是在完一個任務。
江汐知道他要趕時間，也不催他，只是把自己盤子裡的青椒夾到他碗裡——不喜歡吃青椒，他一首都知道。
遲晝看了一眼，沒有說什麼，把青椒吃了，然後把盤子裡的番茄炒蛋撥了一半到碗裡——他知道喜歡吃這個。
他們吃飯的時候不怎麼說話，但那種安靜不是尷尬的、空白的安靜，而是一種兩個人之間的、默契的、溫暖的安靜。
像兩棵捱得很近的樹，不需要用葉子互相拍打來確認對方的存在，只需要系在地下慢慢地、無聲地纏繞在一起就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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