遲晝的聲音從的肩窩裡傳出來，悶悶的，含混的，他的著的鎖骨，那兩個字從他的嚨裡出來的時候，帶著一種強烈的、像是用盡了全力氣才控制住自己的、抖的、像一快要斷掉的琴絃被撥了最後一次的尾音。
“別了。”
江汐不了。把自己埋在他懷裡，臉著他的口，聽著他的心跳從快慢慢變到更快，從更快慢慢變到——沒有變慢，它沒有變慢，它一首在那裡，咚咚咚的，像一臺永遠不會停下來的、在告訴“我還活著、我在意你、我在控制自己”的永機。的很熱，但沒有再抱怨。把臉埋在他的口，閉上眼睛。
他上的味道很好聞。不是洗的味道，不是沐浴的味道，不是任何可以買到的、有標籤的、有價格的味道。是太曬過的棉被的味道，是海風吹過的沙灘的味道，是一個你願意把所有信任都給他的、讓你覺得安全的、讓你覺得“在他邊什麼都不用怕”的味道。那個味道不是被製造出來的，而是從他的骨子裡、從他的裡、從他的每一個細胞裡滲出來的，是隻屬於他的、獨一無二的、比任何香水都好聞一萬倍的味道。聽著他的心跳，聽著他的呼吸，海浪聲從遠傳過來，譁——譁——譁——，像一首被放慢了速度的、用整個大海在唱的搖籃曲。
的意識在那個聲音裡一點一點地沉下去了，像一個被放在水面上的人，不掙扎，不漂浮，就是慢慢地、穩穩地往下沉，水的溫度剛好，不涼不燙，包裹著的全，託著的每一個關節，讓覺得自己好像變了一滴墨，滴進了水裡，正在慢慢地、不可逆轉地、溫地化開，化到什麼都沒有，化到什麼都不剩，化到和他之間的界限變得模糊，化到的心跳和他的心跳合了一個聲音。
沒有聽到他的心跳變慢，因為己經睡著了。
遲晝聽著的呼吸從清醒的、有意識的、偶爾會頓一下的節奏，變了均勻的、深長的、像水一樣有規律的節奏。
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，看著在他口外面的半個後腦勺，的頭髮散在他的手臂上，的，他沒有。他的還是熱的，那些岩漿還在管裡奔湧，沒有退的跡象，但他沒有，因為他不想。不是因為他覺得不值得，而是因為他覺得太值得了——在他懷裡，睡著了，這是他用多岩漿都願意換的東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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