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銅令牌在襟下搏，那不是溫熱，而是一種細的、令人骨悚然的啃噬——彷彿有一張無形的，正用細碎的牙齒輕輕研磨著肋骨，伴隨著極輕微的“咯吱”聲，像是在品嚐骨髓的餘味。
洪曙面無表地注視著趙半仙掌心那撮灰白碎渣。晨霧濃稠得近乎凝固，那些稜角分明的石屑正在緩慢蠕，宛如一群凍僵的蛆蟲在骸上甦醒，每一粒塵埃都在貪婪地吮吸著溼的氣。
“養魂草，三兩。”洪曙開口，聲音比霧更輕，卻利如刀鋒劃過冰面。
趙半仙的眼皮劇烈搐。他死死盯著洪曙背後那捆溼漉漉的草，結上下滾，卻反常地沒有撲上去搶奪。老道用枯瘦如柴的指甲拈起一粒碎渣，舉至眼前對著天端詳。那渾濁的眼珠裡竟浮起一層死灰般的懼意，彷彿過石屑看到了某種不該存在的東西。
“……小兄弟，這草你從哪採的？”他忽然問道，聲音乾如砂紙，“後山哪個坡？第幾棵樹下？”
洪曙不答，只將三株紮好的草置於磨盤之上。草葉凝著夜，在慘淡的晨裡泛著青瑩瑩的幽芒，而那珠之中似乎包裹著細小的黑點——宛若草葉在生長時吞噬了某種細碎的骸骨。
趙半仙沉默著接過，卻未曾像往常那般湊近嗅聞。他飛快地將草塞懷中，作帶著一種近乎嫌惡的避忌，彷彿那草葉沾染著能腐蝕魂魄的劇毒。當碎渣被拍回洪曙手心時，老道的指尖冰涼且汗溼，指甲裡還嵌著暗紅的泥垢。
“西坡，老槐下三尺。”趙半仙突兀地低聲音，像是怕驚了地底的沉眠之，眼睛卻死死盯著地面的一道裂，“那裡有東西在吸氣。三天前我路過，聽見鬚在土裡……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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