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乎就在傅水瑤離開侯府的同時，城西一不起眼的茶樓室，雲水止正對著攤開在桌上的幾卷陳舊檔冊和幾張新寫的報，眉頭鎖。
“大人，”一名心腹低聲稟報，“查清了，西郊兵坊那‘報信’的侍衛王焯，其寡母的孃家表弟，曾在三皇子府的外院做過採買。雖然關係拐了幾道彎，且王焯本人履歷清白與三皇子府無直接往來，但這條線……未免太巧。另外，卑職重新核驗了那封信的用紙和印泥，發現紙張是五年前江淮進貢的‘雪濤箋’，存量極，當時主要賞賜給了……幾位皇子和有功的近臣。印泥的硃砂，也非市面常見，帶有微量滇西特有的礦彩。”
雲水止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。三皇子府的邊緣關聯，特有的貢品用紙……線索的箭頭，開始指向那座如今因太子新喪而更顯尊貴、卻也更加引人矚目的——翊坤宮（貴妃）與三皇子一系。難道，真是他們為了掃清障礙，甚至不惜勾結北地、構陷重臣、攪天下？
而在京都另一端的暗陋巷深，剛剛“酒醒”、臉上猶帶頹廢之的寧安行，正與渾市井打扮、幾乎與環境融為一的猴子低語。
“頭兒，西郊那邊，除了那封信，實在乾淨得蹊蹺。”猴子的聲音得極低，“但我和兄弟們沒撤，順著兵坊早年可能流出的軍械路子往下。您猜怎麼著？坊裡幾個老匠人回憶，大概三四年前，曾有一批打著‘舊械改造’名頭的短刃和弩機零件，圖紙要求特別，不像軍中標制，貨後就沒下文了。我們順著當年經手那批料的兵部一個已‘病故’的倉管線索往下查，發現他老婆後來改嫁給了西市一個專做北地皮貨和藥材生意的商人。”
寧安行眼神一凜：“北地商人？接著說。”
“更蹊蹺的是，”猴子湊得更近，“這商人鋪子最近常有生面孔出，看著手腳利落，太微鼓，不像是普通夥計或商隊護衛，倒有幾分……行伍裡練家子的底子，而且做派，約帶點北邊邊軍的剽悍氣。我們不敢靠太近，但盯了幾天，發現他們運送的皮貨藥材箱子，分量和搬的手，不太對勁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那鋪子可能用皮貨藥材打掩護，暗中經營別的貨？甚至……可能就是兵坊流出去那些東西的中間站？”寧安行瞬間將線索串聯起來。西郊兵坊的特殊軍械、北地商人、可能存在的邊軍背景人……如果這些軍械最終流向了北地，或者被某些人用來武裝私兵，那圖謀就絕非構陷朝臣那麼簡單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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