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，長明燈的芒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，在森然林立的牌位間微微搖曳。香菸筆直上升，在到達某個高度後悄然散開，如同難以言說的過往。
唐延年沒有立刻開口，緩步上前，在母親嶄新的牌位前三步停下，與依舊跪著的徐瑛姝並肩而立，卻並未跪下。只是靜靜地凝視著那方潔的木頭，上面“先妣唐門蘇氏婉君”幾個字，清晰而陌生。
“阿孃。”唐延年輕聲開口，像是在對靈位說，也像是在對側的人說，“您看，您終於在這裡了。雖然遲了這麼多年。”
徐瑛姝的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唐延年繼續道，語氣平靜無波：“父親他……這一生，對不起很多人。對不起我娘，讓無名無分，客死異鄉；對不起平安、益壽，沒能護他們周全；也對不起他自己，困在‘永平侯’三個字裡，左支右絀，活得既不像個真正的丈夫，也不像個合格的父親。”
頓了頓，目終於從牌位上移開，落在徐瑛姝蒼白消瘦的側臉上。
“但我想，父親最對不起的，或許還有您，大夫人。”
徐瑛姝猛地抬起頭，眼中蓄滿了淚水，驚愕地看向唐延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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