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的教學從一張電路圖開始。
不是沈燼悉的那些，用燒焦的銅線和廢棄電容拼湊的，基於試錯和首覺的連線。是正規的，系統的，帶有標準符號和尺寸標註的，舊時代工程圖紙。
“這是語言，”老周說，手指沿著塑封紙張上的線條移，“每一個符號都有確含義，每一條線都代表真實的理連線。不是你猜測的，是你閱讀的。”
沈燼看著那些符號。電阻，電容，電，開關。在廢墟中見過這些實，用它們，拆解它們，重組它們。但從未見過它們被如此命名，被如此分類，被如此——
規範化。
“我懂這些，”說，“我知道電阻限制電流，電容儲存電荷——”
“你知道它們是什麼，”老周打斷，那種教師特有的耐心與嚴厲混合的語調，“但你不知道它們如何對話。在舊時代，一個工程師可以閱讀另一個工程師的圖紙，不需要解釋，不需要猜測，因為這套語言是全球通用的。這是文明的基礎，沈燼。不是技本，是技可以被傳遞的方式。”
他展開第二張圖紙。更復雜的，一個完整的電源系統，從變到整流到穩，每一個模組都有標註，每一個連線都有編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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