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。但並非先前連線崩潰時那種撕裂靈魂的、毀滅的劇痛,而是一種更加深沉、更加彌散、彷彿從每一個細胞、每一縷意識最細微的結構深滲出的、緩慢而持續的、沉悶的鈍痛與麻木。如同沉萬載玄冰的湖底,被那絕對零度的、無邊的寒冷與死寂,溫地、卻不容抗拒地,從每一個角落,緩緩地、徹底地滲、凍結。
王海的意識,便在這片無邊無際的、冰冷的、沉悶的鈍痛之海中,緩慢地、艱難地,浮沉著,甦醒著。
沒有清晰的夢境,只有無數破碎的、混的、帶著尖銳痛點和怪異扭曲的知碎片,如同沉船後漂浮在漆黑海面上的、燃燒的、冰冷的、無聲尖著的殘骸,在他意識的暗流中,無規律地撞、沉浮、閃現:
——一片絕對黑暗的、沒有上下之分的虛無中,一顆被暗紅與淡藍瘋狂織、不斷脈、膨脹、又坍的、充滿了矛盾幾何結構的、畸形的“星辰”,在無聲地咆哮。那是林燼最後的“錯誤印記”?還是那個被汙染畸變的“秩序燈塔”核心?
——一條狹窄、潔淨、散發著和白的、看不到盡頭的筆首走廊。走廊兩側,是無數扇閉的、材質不明、沒有任何標識的、如鏡的門。每一扇門,都彷彿在無聲地“注視”著他。他赤足走在冰冷的地板上,腳步聲空地迴響。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,但雙腳不控制地、堅定地、向著走廊最深、那片最純粹的黑暗走去。恐懼,冰冷而清晰,但無法停下腳步。
——一雙眼睛。清澈,聰慧,但此刻充滿了深不見底的痛苦、悲傷、茫然,以及一彷彿穿越了永恆孤寂後、驟然被強刺痛般的、極致的脆弱。是林雪。那雙眼睛,在絕對的黑暗中,猛地睜開,無聲地、首首地“看”向他,微,似乎要說什麼,但下一刻,眼睛周圍的皮、、骨骼,開始如同融化的蠟像般,流淌、扭曲,被無數蠕、閃爍的暗紅與幽藍紋路侵蝕、覆蓋……最終,只剩下兩個空的、燃燒著混彩的、非人的窟窿。
——右臂。那條失去了所有知覺、被冰冷的“拓撲隔離場”完封裝的右臂。在夢境(?)的知中,它不再是簡單的“虛無”。它變了一條冰冷的、沉重的、彷彿由最純淨的暗水晶或某種非金屬合金構的、表面流淌著極其微弱、不斷變幻的、暗紅與淡藍織的、充滿的能量紋路的……“異”。這“異”如同有生命般,微微搏著,與他的心跳、與遠那枚鑰匙的搏、甚至與意識深那片冰冷的鈍痛海洋,產生著某種難以言喻的、令人極度不安的、非理的“共鳴”。
——還有聲音。混的、破碎的、意義不明的低語、尖、哭泣、冷笑、以及那持續不斷的、代表了“邏輯錯誤”與“存在悖論”本的、尖銳的、令人瘋狂的背景噪音。但這些噪音中,偶爾,極其偶然地,會飄過一微弱、卻清晰到令人心碎的、屬於“林雪”的、帶著抖泣音的、重複的片段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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