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火走了，廣場上的人還沒散。有人撿起那把斷刀，翻來覆去地看。刀斷了一截，刃口捲了，柄上纏的黑布被浸，暗紅一片。那人說，這刀是真的裁決，不是假的。旁邊有人說，真的又怎樣，斷了。又有人說，屠龍不愧是屠龍，連裁決都砍得斷。議論聲嗡嗡的，像一群蒼蠅。
阿蘭站在場中間，沒。李鐵柱站旁邊，手還託著那隻纏了布的右手。從布里滲出來，一滴一滴落在青石板上。小蝶說回去上藥，阿蘭沒。蘇敏走過來，看了看的手，說先回去。阿蘭點點頭。幾個人往外走，人群讓開一條路。有人喊阿蘭的名字，有人鼓掌，有人吹口哨。阿蘭沒回頭，李鐵柱跟在旁邊，也沒回頭。
回到院子，蘇敏去打水，阿青去拿藥。小蝶搬了把椅子讓阿蘭坐下，小火站在旁邊。張偉站在槐樹下，李雪站在他旁邊。沈清站在院子角落，林薇站在門口。誰也沒說話。蘇敏端著水出來，阿青拿著藥。蘇敏把阿蘭手上那塊布拆開，傷口裂著，皮翻出來，還在流。蘇敏用水沖洗，阿蘭咬著牙，一聲沒吭。阿青把藥撒上去，又用乾淨布纏好。蘇敏說這幾天別刀，阿蘭說嗯。
李鐵柱站在旁邊，看著那隻纏了白布的手，沒說話。阿蘭抬頭看他，說沒事。李鐵柱點點頭，沒說話。
小蝶搬了把椅子坐到阿蘭旁邊，問手疼不疼。阿蘭說還好。小蝶說還好是多疼，阿蘭沒回答。小蝶又說，你剛才那一刀真厲害，連裁決都砍斷了。阿蘭說刀好。小蝶說不是刀好，是你力氣大。阿蘭沒接話。小火站在小蝶後面，聽著，沒說話。
蘇敏進廚房做飯，阿青跟進去幫忙。張心也進去了。張仁站在廚房門口。李雪坐在臺階上，法杖靠在邊。沈清站在槐樹下，看著院子裡的槐樹。林薇站在門口，看著外面的巷子。誰也沒說話。
太落山了，天邊還剩一抹紅，照在院子裡，把槐樹的影子拉得老長。蘇敏端著菜出來，阿青跟在後面，張心端著一摞碗。菜擺好了，幾個人圍坐在石桌旁。阿蘭左手拿筷子，夾不穩，菜掉了幾次。李鐵柱給夾了一筷子，放在碗裡。阿蘭看他一眼，沒說話，低頭吃了。小蝶看見了，衝小火眼睛。小火當沒看見。
烈火走了之後，連著三天沒面。有人說他離開比奇城了，有人說他在找新武，有人說他去找屠龍了。傳什麼的都有，沒人知道真假。張偉讓人去打聽，打聽了兩天，沒打聽到什麼。這人像是從地裡冒出來的，又鑽回地裡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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