廣場上一個人都沒有。雕像還立在那兒，騎馬的戰士舉著劍，劍尖指著天空。烏雲得很低，雕像的劍尖刺進雲裡，像要捅破什麼。張偉站在雕像下面，抬頭看著那把劍。夜月仙子說這是界碑，標記兩個世界最薄的地方。他手了基座，石頭是涼的，糙的，跟普通石頭一樣，但指尖到的地方有一震，很輕，像心跳。
慕容站在他旁邊，手按在劍柄上。阿蘭站在另一邊，屠龍握在手裡。槍神站在後面，槍托抵在肩上，瞄準雕像的劍尖。烈火提著暗金的刀，站在槍神旁邊。沈清握著法杖，林薇站在旁邊。小蝶拉著小火的袖子，小火沒甩開。阿青站在蘇敏旁邊，李雪站在張偉後。夜月仙子走到雕像前面，手按在基座上。銀白的從手心亮起來，順著基座往上爬，爬到雕像的劍尖。劍尖亮了，從劍尖出去，打在烏雲上。烏雲裂開一道，不是裂開，是開啟。像一扇門，從中間往兩邊推開。門後不是天空，是銀白的。刺眼，亮得人睜不開眼。
夜月仙子回頭看著他們。“進去。”第一個走進去，消失在裡。慕容跟著，阿蘭跟著，槍神跟著，烈火跟著。張偉走進去，蘇敏跟在他後面，阿青跟著蘇敏，李雪跟著阿青。小蝶拉著小火跑進去。沈清和林薇最後進去。
很亮，但不刺眼了。張偉睜開眼睛，發現自己站在一條街上。街很寬，兩邊是店鋪。鐵匠鋪、藥店、雜貨店、酒館。跟比奇城一模一樣，但不一樣。房子是反的。門朝裡開，窗戶朝裡開，招牌上的字是反的。鐵匠鋪的“鐵”字，左邊是“金”，右邊是“失”，反過來的“失”在左邊，“金”在右邊。張偉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。街上有人。不是人，是影子。黑的，半明的，像水中的倒影。它們在街上走來走去，有的在擺攤，有的在討價還價，有的在聊天。它們說話，聲音很輕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，聽不清說什麼。它們不互相看，不看張偉他們，只看自己該看的地方。一個影子從張偉邊走過，穿過去了。沒有撞，沒有覺，像穿過一團霧。
慕容站在張偉旁邊，看著那些影子。“他們是比奇城的人？”夜月仙子說。“是。他們的影子，困在這兒。”阿蘭手去一個影子，手穿過去了，什麼都沒到。槍神舉槍瞄準一個影子，手指扣在扳機上，沒開。烈火看著那些影子，刀提在手裡，沒。小蝶拉著小火，不敢鬆手。小火沒說話，但站在前面。阿青站在蘇敏旁邊，臉發白。李雪站在張偉後，法杖握得的。沈清看著那些影子，林薇看著。
夜月仙子往前走。走在街上，影子們不躲，也不躲影子。穿過一個，又穿過一個。走到廣場，雕像還在，但也是反的。戰士舉著劍，劍尖朝下，指著地面。夜月仙子站在雕像下面，看著那把劍。劍尖指著的地面上，有一個。不大，拳頭大小，黑漆漆的，看不見底。從裡冒出來，銀白的，跟天脈石的一樣。
夜月仙子蹲下來，手探進裡。閉上眼睛，過了好一會兒才睜開。“城主在下面。”張偉問。“下面？”夜月仙子說。“這通向比奇城地下，真正的下面。城主和那些人，被困在那兒。”慕容問。“怎麼下去？”夜月仙子看了看西周。雕像旁邊有一口井，跟城主府後面那口枯井很像，但井口是方的，不是圓的。走到井邊，往下看。井裡有水，不是枯的。水是黑的，像墨，但水面倒映著天上的銀白。
“從這兒下去。”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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