橋面上散落著無數碎片，每個碎片裡都是一句承諾。“我永遠不會離開你。”“我會保護你。”“我相信你。”“我們是兄弟。”“我幫你。”“你放心。”承諾還在，但信任碎了。張偉蹲下來撿起一塊碎片，碎片在他手心裡割出一道口子，在流，不是紅的，是明的。信任的。影子也撿起一塊碎片，手也被割破。兩個人的滴在橋面上，橋面震了一下。
張偉說。“信任之。”影子說。“怎麼打？”張偉說。“用信任打。”張偉說。“信任？”影子說。“那種不需要證據、不需要理由、甚至不需要回報的信任。”
張偉閉上眼睛。他想起蘇敏。從沒問過他不，只是每天做飯、等他回來、給他倒茶。那不是付出，是信任。信任他會回來，信任他不會變，信任他們的日子會一天天過下去。他想起李鐵柱。李鐵柱替他擋怪，從沒猶豫過。不是因為他能打，是因為他相信張偉會補上他的位置，不會讓他白死。他想起行會里的每個人。他們跟著他，不是因為他是最強的，是因為他們相信他不會拋棄他們。他想起影子。影子從映象世界裡出來，第一次站在他面前，說“我是你”，他信了。不需要證明。他睜開眼，抬手，一道雷劈過去。雷是白的，明的水晶。打在信任之上，雕像震了一下，橋面上的碎片飛起來，拼在一起。影子也閉上眼睛。他想起張偉。張偉第一次帶他出映象世界，沒有人知道他能不能信任，但張偉信了。他想起李雪。李雪每次給他倒茶都不說話，但茶永遠是熱的。那不是熱，是信任。信任他不會傷害，信任他會好好活著。他想起小蝶。小蝶拉他袖子，從不防備。他想起阿蘭讓他試刀，烈火和他比刀，沈清和林薇對他點頭。所有人對他的善意，都源於一個起點：他們信任他是好人。他睜開眼，抬手，一道雷劈過去。也是水晶的。
兩個人流打。張偉打一下，影子打一下。雕像上的裂紋開始癒合，不是消失，是癒合。橋面上的碎片越飛越多，拼一塊完整的石板。石板鋪在橋面上，裂紋不見了。信任之的姿勢變了，從手扶人變了張開雙臂，像在擁抱。它不再是一個雕像，它的五慢慢浮現。是張偉的臉，也是影子的臉。是所有信任過別人也被別人信任過的人的臉。集合一張素樸的臉。
張偉手，握住雕像的手。雕像的手是暖的。張偉說。“信任之沒死。”影子說。“它活了。”雕像慢慢小，拳頭大的一尊小人，雙手張開，像在擁抱。張偉把小人放進包裡。橋還在，但不再孤獨。兩側的深淵裡亮起了，不是白的，是暖的。
張偉說。“信任之變了信任之靈。”影子說。“以後它不會再腐蝕信任，只會守護信任。”張偉點頭。
回到地面，天己經亮了。太照在比奇城的瓦片上。張偉走進院子，所有人都在。阿蘭站在李鐵柱旁邊，看著他手裡的裁決，心裡沒有懷疑了。手了刀刃，李鐵柱沒躲。小蝶坐在小火旁邊，靠在他肩上，腦子裡沒有那些假畫面了。小火問不，說。兩個人都笑了。槍神站在院子角落，烈火幫遞布，接過去，了槍管。兩個人並肩站著，看天上的雲。
沈清和林薇在澆花。沈清把水瓢遞給林薇，林薇接過去，澆了花，把瓢還給。兩個人的手指了一下，誰也沒躲。張心坐在臺階上，張仁坐在旁邊。張心說。“你是我哥。”張仁說。“嗯。”張心說。“我知道。”張仁沒說話。狂戰、大山、小刀蹲在牆角，小刀掰了乾糧分給他們。大山接過去吃了，狂戰也接過去吃了。三個人嚼著乾糧，腮幫子鼓鼓的。慕容和夜月仙子站在槐樹下。慕容說。“你不是臥底。”夜月仙子說。“你也不是。”兩個人對視著，誰也沒轉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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