職工醫院走廊滿了人。煤灰臉工人，驚慌家屬，匆匆白大褂，臉鐵青的廠領導。哭喊、詢問、斥責聲嗡嗡作響。
我坐在長椅上，披著母親匆忙帶來的舊棉襖。臉上淚痕未乾，指尖冰涼。
母親王秀蘭挨我坐著，一隻手摟著我肩膀，另一隻手攥著溼了又幹的手帕。抿得發白，眼睛紅腫，卻強撐著。
父親在診室。他沒傷，炸時他在泵房，離主點十幾米，只是被氣浪震了下，耳朵有些嗡鳴。嚴重的是主鍋爐房當班的三個人——趙師傅當場沒救出，李師傅重度燒傷送縣醫院，還有個年輕學徒斷了在手。
但父親還是被要求留下檢查。
“玲玉……”母親終於開口，聲音啞得厲害，“你跟媽說實話，你……你咋知道……”
我沒說話。不知道該怎麼解釋。
走廊那頭一陣。幾個廠領導簇擁著頭髮花白、臉沉的廠書記走過來，徑首走向診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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