戰爭的巨彷彿在泥淖中暫歇。因前線談判與部隊換防,上海意外迎來了一段息之機。陳紹衡與陳父得以從焦灼的戰事中,回到了這座依舊維持著面與寧靜的西式小樓。
繃的弦一旦鬆弛,家庭便了最溫暖的港灣。恰逢陳父壽辰剛過,一家人決定在宅中補辦一場簡單的家宴,不請外客,只敘天倫。陳母格外珍視這次團聚,親自指揮下人將宅邸裝點得溫馨而喜慶,試圖以這份熱鬧驅散連日籠罩在家中的霾。
林婉音也早早備好了壽禮。注意到陳父看報批文時總不自覺地將紙拿遠,心知他是老花眼了。於是藉著一次外出“為父親挑選壽禮”的名義,由司機老張陪同,去了一家信譽頗佳的西洋鐘錶眼鏡行,定製了一副巧的老花鏡。今日,正是取貨的日子。
坐在梳妝檯前,心中卻有些紛。又一個週三過去了,汲古齋那邊依舊毫無音訊,鏡昭並未如約出現。這種反常,讓心底泛起一不安。
“小翠,”起,語氣盡量平靜,“陪我去眼鏡行取父親的禮。”
車子駛向眼鏡行。取了那副裝在絨盒中的老花鏡後,林婉音不經意般瞥向窗外,對前排的老張說道:“時間還早,江陵大學就在附近。靜怡姐姐前幾日提起,想尋一本早年見過的《靈飛經》舊拓本,用以臨摹,說或許大學圖書館能有線索。順路去看看吧,片刻就出來。”
老張從後視鏡中看了一眼,未多問,只應道:“是,太太。”
江陵大學圖書館依舊靜謐。林婉音讓小翠在一樓等候,自己徑首走上二樓。的心跳有些快,腳步卻維持著從容。目掠過一排排書架,最終定格在靠北窗的第三個橡木書架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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