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4年1月2日。聖地亞哥。
元旦剛過，但這座城市沒有任何節日的餘溫。夏季的酷暑將垃圾腐爛的味道蒸騰得滿街都是，比臭味更讓人窒息的，是那種名為“通貨膨脹”的瘟疫。
米格爾坐在吉普車裡，看著聖地亞哥證券易所門前混的場景。人們不是在易票，而是在瘋狂地拋售手中的埃斯庫多（智利貨幣）。一疊疊印製的鈔票被像垃圾一樣扔在地上，甚至連路邊的乞丐都不屑於去撿——因為那一疊紙現在換不回一個最廉價的玉米餅。
“頭兒，今天早晨黑市的匯率己經破了1比3000。”公牛握著方向盤，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慮，“昨天還是1比1500。有人在瘋狂砸盤，聖地亞哥所有的地下錢莊都在配合華盛頓。”
米格爾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一千面額的埃斯庫多，點燃了煙。看著紙幣在指尖化為灰燼，他的眼神比冰塊還要冷。
“基辛格發現炸彈和刺客殺不死我們，就開始用紙片來勒我們的脖子。”米格爾吐出一口煙霧，“沒有穩定的貨幣，‘騾子生命線’運回來的資就會被黑市商人吸乾。工人們拿到的工資早上能買一頭牛，晚上就只能買一牛尾。這種憤怒早晚會轉向阿連德。”
“那我們去把那些錢莊端了？”公牛問。
“不急。抓幾個小魚小蝦沒用。”米格爾指著不遠的幾家私人銀行，“我們要抓的是藏在這些大理石建築裡的‘金融恐怖分子’。去通知報組，我要那份‘聖地亞哥影子銀行’的完整名單。今晚，我們要給智利的金融界換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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