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4年1月25日。聖地亞哥南區,拉平塔納貧民窟。
夏日的烈烤得鐵皮屋頂滋滋作響。空氣中混雜著垃圾腐敗的酸臭和蒼蠅嗡嗡的噪音,這是聖地亞哥最擁、最骯髒的角落——也是最忠於阿連德的角落。
社群醫療站的門口排起了長隊。但與麵包店前沉默的飢不同,這裡的隊伍瀰漫著一種更加尖銳的恐懼。
“醫生!我的兒從昨晚開始拉肚子,拉出來的全是水,現在己經沒力氣哭了!”一個滿臉淚痕的年輕母親抱著一個小孩衝進醫療站,孩的皮灰白如蠟,乾裂得像裂的河床。
社群醫生何塞·維加——一個三十出頭的禿頂男人,三天沒合過眼——接過孩子時,手指在孩子的脈搏上停留了幾秒。脈搏細弱得像蚊蚋的翅振。
“水三度。”何塞對邊的護士低聲說道,“立刻靜脈補。用……”他猶豫了一下,因為他知道下面要說的話意味著什麼,“用最後半瓶生理鹽水。”
“最後半瓶?”護士驚恐地睜大了眼睛。
“是的。”何塞的聲音像是從牙裡出來的,“等這半瓶用完,我們就只剩下白開水加食鹽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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