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雨來得猝不及防，細濛濛的織一片霧，把槐香得淡之又淡，連空氣裡都裹著化不開的溼冷。放學的路走得慢吞吞，書包上沾了細碎的雨珠，像落了滿的愁，英語卷子的邊角被洇得發皺，二十多分的紅數字，在煙雨天裡更刺目。
沒有撐傘，任由細雨打在臉上，涼的，卻不住後頸的鈍累。路過老槐樹時，風捲著雨霧掠過枝椏，連那點悉的清甜都被衝散了，腦子裡閃過那道白襯衫的虛影，也像被煙雨蒙了層紗，模糊得抓不住，只剩一句“像一片秋天失落的愁緒，只是偶然遇見南歸的你”，在心裡輕輕繞，繞得人口發悶。
回到宿舍，門推開的瞬間，屋裡的笑聲戛然而止。
空氣瞬間凝住，像被凍住的冰。室友們坐在各自的桌邊，作停在半空，目齊刷刷落在我上，那眼神里的東西，我太懂了——有嫌棄，有不耐煩，還有藏不住的厭惡，像淬了冰的針，首首扎過來。們沒說話，可那沉默的臉，那刻意避開的目，那連呼吸都放輕的刻意，都在無聲地喊：你滾出去。
我站在門口，手還搭在門把上，雨水從髮梢滴下來，落在校服腳，洇出一片深的印子。像個格格不的闖者，被這滿室的寒意裹著，連一下的力氣都沒有。腦子裡突然一片空白，又突然湧進無數聲音——班主任的責罵，英語卷子的紅叉，們私下裡的竊竊私語，混著窗外的雨聲，嗡嗡的，像有無數只蜂在耳邊飛。
有人抬手理了理頭髮，有人低頭翻著書，有人假裝喝水，可那道落在我上的、想讓我滾的眼神，卻從未移開。我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心跳，重得像敲鼓，敲得口發疼，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，怕驚擾了這滿室的“嫌棄”。
退了半步，輕輕帶上宿舍門，指尖到冰涼的門板，才發現自己的手在抖。
樓道里沒有燈，只有窗外進來的煙雨微，昏昏暗暗的，把我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，像一截被棄的枯枝。靠在冰冷的牆壁上，坐到地上，書包被扔在一旁，卷子散出來，紅數字在煙雨天裡，晃得人眼睛發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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