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六十章 逆伐真仙6
冰冷且泛著令人作嘔黃褐的泥水，正貪婪地吞噬著周遭刺鼻的腥味。在深達百米的隕石級巨坑底部，這些混合了酸雨、爛與廢土高強度輻塵的，正沿著皸裂的白玉石板隙肆意橫流，宛如大地流淌的膿。
顧塵那隻沉重、糙、沾滿暗紅碎與汙泥的特種軍靴，此刻正死死地、不留餘地地碾在凜冬老祖那張猶如風乾枯樹皮般的臉龐上。鞋底那為了適應廢土惡劣地形而特製出的、宛如合金鋼牙般堅的防紋理，毫不留地切開了這位化神期大能引以為傲的法軀皮，甚至隨著腳腕的施，深深嵌了那早已塌陷的顴骨隙之中。
曾幾何時，這顆頭顱高高昂起，在九天雲端之上冷漠地俯視著芸芸眾生，將千萬廢土流民的生死視作棋盤上隨時可以拋棄的死子。而現在，這顆尊貴的、不染凡塵的頭顱，被完完全全、嚴合地踩進了這片廢土世界最骯髒、最卑賤的爛泥潭裡。
“嗚……呃……”
一陣風且含混不清的淒厲嗚咽，像是一個破舊且氣的風箱，從凜冬老祖的嚨深艱難地了出來。他那被顧塵上一記頭槌徹底砸泥的鼻樑，以及碎幾十塊不規則拼圖般的下頜骨，讓他那條曾經口吐天憲、宣判生死的舌頭，此刻只能在腥臭的沫裡無力地攪。他甚至連一句完整的咒罵、一句最簡單的求饒都無法拼湊型。
那雙原本應該古井無波、死白的眼眸裡，屬於神明的傲慢、屬於長生者的冰冷、屬於上位者的無上威嚴，早已被一掃而空，然無存。取而代之的，是深淵般不到底的驚恐，以及認知系轟然崩塌後的絕對茫然。
他不明白。他那顆運轉了千年的大腦，在此刻如同生鏽卡死的齒般無法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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