姓馬的走後，山裡太平了。陳烽把西的套子和夾子起了個乾淨，又沿著保護區邊上的木樁走了一遍，確認沒有外人進來的痕跡。小趙跟著他跑了兩天，累得肚子轉筋，上卻不服，說這點路算什麼，我年輕，睡一覺就好了。陳烽沒理他，第三天自己走了更遠的路，把東線和西線都過了一遍，回來的時候天己經黑了。蘇晚給他留了飯，在鍋裡溫著，他端出來吃，夏兒趴在炕沿上看他，說爹吃飯像狼。蘇晚瞪了一眼，脖子，鑽被窩裡了。
沈滿在後的護林點住下了。陳烽隔幾天去一趟，帶點吃的用的。沈滿話不多，但比在山裡的時候好多了，臉上有了點，頭髮也剪了，是蘇晚幫他剪的。那天蘇晚帶著夏兒去送被子，沈滿站在門口，手不知道往哪放。蘇晚讓他坐下，拿了剪刀給他剪頭髮，剪完了退後兩步看了看，說還行。沈滿了後腦勺，說了句謝謝。夏兒在旁邊看著，忽然說，叔叔好瘦。沈滿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。陳烽第一次看見他笑，角咧開，出缺了一顆的牙，像個孩子。
日子安穩下來，陳烽開始琢磨別的事。皮子攢了一屋子，兔皮、狐皮、狍子皮，硝好了，碼得整整齊齊。蜂也收了幾罐，金黃的，稠得能拉。還有幹蘑菇、幹蕨菜、石耳，都是蘇晚夏天曬的，裝在布袋裡，掛在房樑上。這些東西放著也是放著，不如拿到鎮上去賣。他以前零零碎碎賣過一些，都是賣給收購站的老頭，價錢不高。現在東西多了，得找個好去。
三月底，陳烽去了趟鎮上。他沒去收購站，在街上轉了一圈。鎮子比三年前大了些，多了幾家商店、一個飯館、一個修理鋪。街上有騎腳踏車的，有開拖拉機的，還有一輛吉普車，停在鎮政府門口，縣裡來的。他轉了一圈，在街尾看見一個新開的門臉，門頭上掛著一塊木板，寫著“山貨土產收購站”，字是紅漆寫的，新嶄嶄的。
他推門進去。屋裡不大，櫃檯上擺著幾樣樣品——木耳、蘑菇、黨參、黃芪。牆上掛著幾張皮子，兔皮的、狐皮的，品相一般。櫃檯後面站著一箇中年人，西十來歲，胖，圓臉，戴著一副眼鏡，鏡片後面的眼睛笑眯眯的。
“老闆，收山貨？”陳烽問。
“收。”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“你有啥？”
“皮子。兔皮、狐皮、狍子皮。還有蜂、幹蘑菇、石耳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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