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4章 名單
小小癱在床上，像一灘被去骨頭的影子。窗外，墨般濃稠的夜空被慘白的閃電撕開一道道傷口，雷聲悶在雲層裡滾，嘩啦啦的雨聲填滿了世界的每一隙。對小小而言，這不是雨，是安魂曲；這黑暗，是最熨帖的襁褓。他是屬於地府的領路人，這種天氣，是他的“明”。
可那份熨帖，被書包裡陡然出的一抹幽紅的暈生生刺破了。那不是平日任務來時的溫順指引，而是一種急促的、近乎痙攣的閃爍，隔著布料，把書包襯得像一顆掙扎的心臟。
“來活了？”小小懶散的念頭剛起，立刻被那的異樣掐滅。他彈起，作快得帶起一陣風，撲到書包前。拉鍊被猛地扯開——那本古樸的暗沉封皮冊子，正瘋狂地吞吐著淺紅芒，冊甚至微微發燙，在他掌心不安地震。
他的心，猛地往下一沉。
指尖冰涼地翻開封面，以往只會浮現一個、最多三四個名字的頁，此刻竟像被一隻無形之筆蘸著亡魂的墨，飛速地書寫著。一個、兩個、三個……名字接連不斷地洇出，每一個的出現都讓冊頁的溫度升高一分，那紅也刺眼一分。
小小的呼吸停滯了。他木然地數著，直到第九個名字帶著最後一點屑，徹底烙印在紙上。
整整九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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