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兆尹斂房位於衙門西側偏院，終年冷，即便在初春時節，空氣中仍瀰漫著一陳腐的石灰與草藥混合的氣味。三覆著白布的首並排置於石臺上，燭火在牆壁上投出搖晃的暗影。
司馬想褪去外袍，換上一素窄袖便服，從隨皮囊中取出一套奇特的：長短不一的銀針。薄如蟬翼的玉刀。數只小瓷瓶，還有一盞構造巧的銅製燈臺。他淨手焚香，作從容不迫，彷彿不是要驗，而是要進行某種儀式。
晁燁站在一旁，大鬍子掩蓋了臉上的焦慮。他辦案多年，見過無數仵作驗，卻從未見過這般陣仗。
“子慎，你這是？”
“家傳的‘辨微’，晁兄稍候便知。”司馬想說著，點燃銅燈臺。燈焰不是尋常的橙黃，而是幽幽的碧綠，照得他清癯的面容愈發肅穆。
他先揭開鄭昌的白布。已存放數日，面青灰，額上黃符已被小心揭下，置於一旁。司馬想並不急於檢查明顯部位，而是用銀針緩緩刺頭頂“百會”，針三分即止。片刻後拔出，針尖在碧焰下泛出極淡的紫。
“果然。”他低語。
又取玉刀，在鄭昌耳後髮際線輕輕劃開一道極淺的切口，幾乎不見。用銀箔接取許滲出，滴一隻瓷瓶。瓶中無瞬間變為渾濁的灰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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