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個老者緩步踏偏廳。他形乾瘦，背微微駝著，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。上穿著一件半舊的玄外袍，領口卻出一角怪異的錦緞——紅的、青的、紫的、黃的，各布片毫無章法地拼湊在一起，正是傳聞中那件穿了十年的百衲寢。他走得很慢，步子極小，每一步都彷彿耗費著所剩無幾的力氣，腳底著地面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最引人注目的，是那管碩大的鷹鉤鼻，突兀地聳立在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，像一座孤峭的山峰，與周圍壑縱橫的“地貌”格格不。
他緩緩走到司馬想對面的位置，巍巍地出手，扶著桌沿，一寸一寸地坐下，彷彿稍有不慎便會摔倒。坐定之後，他微微了口氣，那息聲在寂靜的偏廳裡格外清晰。
“司馬丞……”他開口，聲音沙啞而緩慢，帶著老年人特有的音，像是從一口枯井深傳來的迴響，“冒雪前來，老朽……激不盡。”
司馬想拱手一禮：“武公相邀，不知有何見教？”
武懿沒有立刻回答。他抬起那雙渾濁的老眼，看著司馬想，目在那張清癯的臉上停留了片刻，然後移開，落在桌上那碗早己涼的薑茶上。他皺了皺眉，似乎想說什麼，卻終究沒有開口。
沉默持續了片刻。
終於，武懿開口，語氣帶著一難以言喻的焦慮：“司馬丞……老朽冒昧相詢，丞對……夢魘之事，可有涉獵？”
司馬想薄一抿，眉峰微：“夢魘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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