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
接下來的一週，夏金像上了癮。每天茶店下班後，就徑直走向那片老廠房區。推開那扇沈重的、鏽蝕的鐵門，撲面而來的混雜氣味——金屬、機油、松節油、灰塵、汗味，甚至還有角落裡簡易灶臺煮泡麵的味道——不再讓到陌生或牴，反而像一種確認份的、糲的呼吸。
的角落漸漸有了自己的“領地”。架子上堆放著用舊報紙或破布包裹起來的“半品”：那塊最初的混沌鐵片，那道被銼開又“灼傷”的裂口木板，一塊用燒紅的鐵燙出焦痕的薄鐵皮，幾片用瀝青和沙子混合塗抹出糙理的紙板。還有從廢料堆裡淘來的各種零碎：一個齒缺了大半的鏽蝕鐘錶芯，一段纏滿了陳舊膠帶的電線，幾枚邊緣捲曲、黯淡的啤酒瓶蓋，甚至還有一截乾枯扭曲、不知名的植。
沒有明確的計劃，只是隨著某種直覺擺弄它們。有時是長時間的凝視，有時是突如其來的、幾乎暴的加工。用錘子把瓶蓋敲得更扁，讓捲曲的邊緣撕裂；把電線暴地扯開，出裡面銅生鏽的芯；把那截枯浸泡在稀釋的墨裡，再拿出來晾乾，讓它呈現出一種僵死的、吸飽了黑暗的形態。
陳川大多數時候不管，任在角落裡“瞎搗鼓”。偶爾經過，會停下來看一會兒，丟下一兩句沒頭沒腦的話：
“那齒，別磨太，鏽就是它的皮。”
“電線裡的銅，像管。出來，就別再藏回去。”
“不錯，死了的東西，反而有力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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