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
第二天，夏金是帶著指尖洗不淨的、淡灰的印子去茶店的。阿敏眼尖，拉著的手大驚小怪：“夏金姐，你手怎麼了？中毒了？還是被什麼咬了？”
“沒什麼，沾了點髒東西。”夏金回手，塞進圍口袋。
“哦。”阿敏將信將疑，但也沒多問，轉頭又去抱怨天氣太，服晾不幹。
一整天，夏金都有些心不在焉。搖雪克杯時，指尖塑膠外殼的，會讓想起砂紙刮過鐵片的糙；清洗粘膩的糖漿瓶時，又會約聞到那混雜的、工作室特有的氣味。櫃檯玻璃映出街景，那些行走的人、堆放的雜、牆上的塗，似乎都剝離了日常的模糊外，顯出各自獨特的“理”——磨損的鞋跟，塑膠袋被風鼓起的脆弱弧度，牆角苔蘚溼潤的深綠。看著，不再是無意識的發呆，而是一種近乎貪婪的“攝取”，彷彿眼睛了另一雙糙的手，在控、掂量著這個世界糙的質地。
傍晚下班，沒有猶豫，再次走向那片老廠房區。暮中，廢鐵堆的廓像沉默的巨，廠房屋頂的鐵皮反著最後一抹暗紅的天。
工作室裡依然嘈雜。切割機沒開，但電焊的藍在深閃爍。大劉正和那個小滿的髒辮孩爭執著什麼，兩人手裡都拿著草圖，比劃著，聲音在空曠的廠房裡激起迴音。老吳不在，他那幅巨大的靛藍畫布前空著，畫布上的似乎又疊加了幾層，更加沈鬱厚重。
陳川蹲在工作臺邊，正用一把刻刀在一塊厚厚的膠板上用力划著什麼，旁邊散落著幾塊刻廢的板子。他抬頭看見夏金，只是揚了揚下，算是打過招呼，又埋頭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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